第257章 1967年除夕

    1968年1月29日，除夕。
    早上众人早早的起床，别墅里顿时热闹了不少，何宇和娄父的别墅紧挨着，过年肯定要一起吃年夜饭的。
    “我们先贴春联吧，然后大家再贴福字。”何宇吩咐道。
    “过年了！”
    几个小孩开始玩闹起来，在草坪上追赶秋田犬，可是可怜的小家伙啊，到了美国要被几个孩子欺负。
    王卫华提着几个黑色的塑料袋子回到了别墅，袋子里面还在不停的晃动，何宇无语的笑了起来。
    “老板，波士顿龙虾、鸡、鱼，都是活的，唐人街早上可热闹了。”王卫华笑着说道，什么狗屁动物保护法，想吃还是很容易的只是贵了些而已。
    “可以，把波士顿龙虾放鱼缸养起来，鱼就放到盆里吧。”何宇打趣道。
    “这美国的麦当劳和我们的LFC比起来差远了，汉堡种类又少。”王卫华吐槽道，早餐更是难吃，大早上的喝咖啡抽风吧。
    “东西方口味不同而已，其实都差不多。”美国人除了汉堡、热狗也就是牛排了，难道还要学习用筷子不成，意大利面用的也是叉子。
    贴完对联，保镖和佣人也收拾起别墅来，上午在忙碌中度过，下午娄父娄母带着娄兴华来到了何宇的别墅。
    “今天下午包饺子可要费事不少，三十多个人呢。”娄母说道。保镖就有20多人，真够热闹的。
    “大家基本都会包饺子简单做饭，这点还是没问题的。”王卫华尴尬的说道。以前还不都是自己做饭吃的，虽然和厨师比起来差远了，也是对付着能吃。
    “今天的饺子有猪肉、牛肉、羊肉、虾仁、素三鲜的，有忌口差不多也能满足了。”何宇说道。
    “再休息三天也要上班了，这么多节日可惜没有春节。”娄晓娥郁闷说道。
    在美国，春节不是节假日，即使在华人占比很高的加州，也只是加州州政府庆祝新年。当然，上班族大概可以请假几天，就当放假了，不过在美国也实在没什么过节气氛，还不如上班了。因此，春节这几天，在美国的华人，该上学的上学，该工作的上班。
    “春节也就亚洲的国家才过，不过国外的假期也太多了，元旦、马丁·路德·金日、总统日、阵亡将士纪念日、独立日、劳动节、哥伦布日、退伍军人节、感恩节、圣诞节等等，每个州还有自己的节假日。”冉秋叶把全国假日一一数了出来，这么多假日黑人还是嫌少，动不动就来个游行，真是好员工。
    “好了，我要做饺子馅了，今晚涮火锅吃饺子。”何宇打趣道，法国的节假日那才是更多呢。
    “可惜雨水没来美国，剑桥大学的学期安排也真是的。”娄晓娥也不知道怎么形容那奇葩的课程安排。
    “雨水在路易斯家过节，这个时差打电话也比较麻烦，也是大姑娘了。”何宇说道。今年没和雨水一块过年真是有点小失落，第一次雨水一个人过年吧，这几年和雨水在一块时间也少了很多。人总要长大的，剑桥大学应该有华人学生组织的活动吧。
    “雨水也很厉害了，可是从剑桥大学介绍到东方集团不少高材生呢，法律、经济等专业的本科和研究生。”冉秋叶欣慰说道，雨水真是大姑娘了，成熟了很多。
    “在英国读完本科，雨水要考美国的大学读研究生，明年也就会到美国了。”何宇说道。雨水学习也可真是争气，白富美女学霸啊。
    一个多小时后，何宇也做好了饺子馅，很是丰盛。这年代没有十三香，利润太低自己也看不上，倒是可以让家乐福超市自己开个生产制造。
    王卫华带着几个保镖也去包起了饺子，别墅的安保就由美国大兵负责了，今晚他们涮火锅就有意思了。
    何宇擀饺子皮，娄晓娥、冉秋叶、娄母包饺子，娄父看几个小家伙，分工明确。
    “泽平，泽安一直追着秋田犬跑，萨摩耶犬也没人玩。”娄晓娥苦笑道，萨摩耶犬多可爱啊。
    “年后可以再养只大哈，二哈就不要养了。”哈士奇精力旺盛，如果你不带他玩够了几个小时，他的精力肯定是无法发泄完的，就会会去咬家具搞破坏的，估计就把别墅给拆了，想想还是算了。
    “大哈和二哈是什么狗啊？”冉秋叶问道。
    “大哈是阿拉斯加雪橇犬、二哈是哈士奇、三哈是萨摩耶犬。”何宇随后讲了三个狗称呼的由来，众人听后也都是笑个不停。
    半个小时后就包完了饺子，三女开始玩起斗地主，何宇也带着孩子和保镖去中央公园遛狗。真是难得可以轻松几天，一个多月不是敲代码就是在日本各地视察公司，也是累的够呛。
    “美国真是没有一点点年味，也只有唐人街那边热闹些。”武荣华说道。
    “独在异乡为异客，每逢佳节倍思亲。也是难为你们不能和家人在一块过年了，年后就轮流回香江陪陪家人吧。”
    “不用老板，我们也都习惯了，以前打仗的时候还在朝鲜过年呢。”武荣华拒绝道。
    机票那么贵，能省则省，来回机票都可以在香江买套千尺豪宅了。自己这些人工资不低，一个月可是1000美元呢，这过年就发了2000美元的奖金，家人可以在东方银行直接取钱，除了跟着老板，哪有这么好的差事啊。
    “美国还在越南那边打仗，这都有12年时间了，真是吃饱了撑的。”王卫夏说道。
    “美苏争霸的必然战争，未来的一二十年都不会太平。”何宇唏嘘的说道。
    越南战争从1955年起到1975年，前后历时20年。据越南政府估计，约有110万名北越士兵和30万名南越士兵丧生，多达200万名平民在战争中死亡。越南战争是二战以后美国参战人数最多、影响最重大的战争，最后美国在越南战争中失败。
    除夕晚上，众人在别墅里刷着火锅，吃着饺子，喝着茅台，很是高兴。美国虽然没有春节，自己这些人可以自娱自乐，家人团圆就好。
    1967年即将过去，1968年即将到来，我见我征服。
    午后时分，慵懒的夏风混着花香，熏得人昏昏欲睡。
    封窈站在毕业答辩台上，慢声细语陈述着自己的毕业论文。
    软绵绵的女声舒缓轻柔，犹如催眠小曲，台下三个评委老师眼皮沉重，不住地点头啄米。
    封窈当然知道这是一天之中人最懒乏困倦的时段。正因如此，在决定答辩顺序的时候，她刻意选了这个时间。
    糊弄学资深弄弄子，从不放过任何糊弄过关的机会。
    果然，困成狗的评委完全起不了刁难的心思，强打精神提了两个问题，就放水给她高分通过了。
    封窈礼貌地向老师们鞠躬致谢。
    本科生涯落幕，不过她和庆大的缘分还未尽。她保送了本校的直博研究生，待将来拿到博士学位，她还打算留校任教。
    庆北大学作为一流高校，教师待遇极好，研究经费充足，寒暑节假日多，食堂林立菜式多样，阿姨从不颠勺——
    世间还有比这座象牙塔更完美、更适合赖上一辈子的地方吗？
    封窈脚步轻快走下讲台，美好的暑假在向她招手，马上就能回外婆家，葛优瘫咸鱼躺，做一个吃了睡睡了吃的快乐废人……
    “——卧槽！快看对面天台！”
    才刚出教室，忽然有人喊了一嗓子。顷刻间，走廊上本来在排队等待答辩的学生大噪，呼啦啦全涌向护栏。
    本楼相隔二三十米远，正对着美院的昌茂楼。大企业家宗昌茂慷慨捐建的楼，全国各地不少学校都有。
    大太阳刺眼，封窈眯眸眺去。只见对面楼顶上，赫然有个男生坐在天台边沿，双腿悬在外面。
    好危险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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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“不会吧这哥们儿不会是要跳楼吧？”
    “偶买噶，学校又逼疯了一个……”
    众生嗡嗡议论，紧张中隐隐透着莫名的亢奋。楼下渐渐聚起了人，仰头张望。
    有人试着喊话：“同学，没有什么过不去的坎儿，你别想不开啊！”
    封窈收回目光，转身不打算继续看下去。
    她既不认识这位同学，又不懂心理学，爱莫能助。有老师和这么多热心的同学在，相信不会出事的。
    “——哎，封窈！”
    还没走出两步，同宿舍的冯璐璐瞧见了封窈，冲过来拉住她，“正找你呢！那个，不是刘东旭嘛？”
    封窈只得停下脚步。“刘东旭？”这个名字，有点耳熟……“好像，听过？”
    冯璐璐瞪圆了眼睛，“他追过你的呀！你忘啦？新国国立美院来的交换生，在表白墙上狂刷告白，说你是他的缪斯女神，还在咱们宿舍楼下拉过小提琴……被你骂了的那个？”
    封窈恍然，“噢！”
    那还是开春的时候，快半年前的事情了。
    封窈长了张美艳的脸，皮肤雪白，一双细长微挑的狐狸眼风情撩人，身材如其名，窈窕婀娜，凹凸有致。她在校园里从来不乏追求者，只是生性懒散，谈恋爱这种弄不好轻则劳心伤神、重则全家爬山的麻烦事，在她看来不是很必要。
    通常对于追求者，她都是礼貌婉拒，能避则避。只是大好的春日清晨，正是裹紧棉被舒舒服服地酣眠时，有人非要扰人清梦，她被起哄的室友叫醒，起床气难免稍微有点大。
    当时她推开窗，对楼下拉琴拉得如痴如醉的男生说了句：“同学，你这把锯，有点钝了。”
    “没有骂人哦。”封窈纠正道。
    冯璐璐侧眼瞟过舍友这张过于妩媚的脸，压低声音，“你说，他该不会是因为你吧？”
    “有这么长的反射弧吗？”
    “……也是。”
    冯璐璐忽然想起来，“哦对！我好像听谁说过他后来交了女朋友来着？”
    就说嘛。
    楼上楼下乌泱泱挤满了伸长脖子的人，老师领导们很快赶到了对面天台上，开始展开沟通劝说。
    封窈把胳膊从冯璐璐手中抽出来，“你慢慢看，我先……”
    “——封窈！我要跟、跟文学院的封窈说话！”
    这时刘东旭似乎是在劝说下开口了。
    一声干哑发颤的嘶喊，仿佛一滴水落进了沸腾的油锅里，现场瞬时炸开了锅。
    冯璐璐下意识地再次拽住封窈，张着嘴巴瞪住她。周围认识封窈的目光唰唰如聚光灯，争相照了过来。
    庆大虽大，学生不免有重名，但“文学院的封窈”，指向精确。
    马上便见主持答辩的徐教授快步奔来，手机贴着耳朵，“对对她在这儿……好的主任，明白……”
    “封窈你快来，赶紧劝他下来！”徐教授招手。
    众生像摩西分红海一样让出了路，封窈从懵圈中回神，很为难：“可是，我基本上不认识这位同学，不知道怎么劝啊。”
    万一劝不好，不会还赖她吧？
    “不认识他为什么指名找你？”别说徐教授不信，旁人的表情也明显都不信，不少人自认懂了——准是感情纠纷没跑了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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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“行了，你先过来！”事态紧急，徐教授没空跟她掰扯，“人命关天！不管他提什么要求都先答应，总之先把人劝下来再说！”
    人命关天的大帽子压下来，封窈没得选，只能挪到晒得发烫的护栏前，清了清嗓子。
    “同学——”
    她才刚开口，对面刘东旭猛地坐直，身形摇晃，惊起一片呼声，吓得封窈的心也直颤，“……小心。”
    “窈窈！你终于肯见我了！”刘东旭的嘶喊如泣如诉，“我以为我失去你了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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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骄阳如火炙烤着大地，热浪蒸腾，空气成了一面扭曲的透镜，将男生深情款款的脸折射得扭曲变形。
    封窈一阵恶寒。
    这是精神病吧？
    “同学，何出此言？我跟你并不熟……”
    “不熟，呵！”男生凄凉一笑，“我什么都听你的，你不想公开，我不敢把我们交往的事情，告诉任何人……”
    暴晒下的水泥板烫屁股，强光混着汗水流进眼睛里，火辣辣的刺痛。刘东旭抬手抹了抹，立刻放下手，手指死死地扣住天台边沿，生怕一不小心真掉下去——
    开什么玩笑！他是要成为当代罗丹的男人，生命多么贵重，怎么可能为个有眼无珠拒绝他的女人跳楼？
    只是有人出的价码实在太诱人，要他在今天上演这么一出大戏。
    按对方的要求，他最好卡着封窈答辩的时候上来，顺便毁了她的毕业答辩。
    只是以为这楼看着不高，刘东旭上来后才感觉到怕。抖着腿直打退堂鼓，念着那人许诺他回国后大好的前途，他才咬牙横下了心来。
    些微耽搁而已，她的答辩肯定还没完成……
    刘东旭想象不久的将来，比眼前多百倍千倍关注聚焦于他、膜拜他，兴奋如电流窜上脊背，他的声音颤抖变形，倒真像极了为情绝望的歇斯底里：
    “你要口红，要包包，我都给你买了。你说讨厌马玉玲，我也跟她分手了……你明明说你爱我，可你为什么不理我了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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